诸将连滚带爬的站起来,歪歪扭扭的披挂上,出帐去组织部队。
卢沟河铺大营早就点起篝火,大部分士兵都喝的东倒西歪。
醉醺醺的军官们从中军大帐摇摇晃晃的跑出来,连踢带打的整队,然后乱哄哄的冲出营门,有的人甚至连武器都找不到了。
乱军胡言乱语,嬉笑怒骂直奔中都方向而去,什么衔枚裹蹄,突袭中都,什么不要惊动东大营东北招讨司部队,几万醉汉能记得才怪。
金代的中都城分为两县,西面属宛平县,东面属大兴县。
卢沟河铺大营距离宛平县不到10里,大军半个时辰的事儿,醉汉军队虽然慢些,但刚入子时也到达了中都城下。
初冬的小雪和寒风使一些人头脑清醒了些,有的人心里打起了鼓,这是哗变,这是谋反啊!
满门抄斩的大罪啊!
另一些人则醉的更厉害了,在城下破口大骂。
武卫军钤辖乌古论李刺可没喝醉,他一马当先来到城下,大喊:“城上的兄弟,我们是奉召讨贼的武卫军和西大营,开门吧!”
众目睽睽之下,西城墙的正门顺华门竟然真的缓缓打开了,叛军一片欢呼,像潮水一样涌入了中都城。
叛军冲入中都城的各个街坊,砸开坊门,大肆抢掠屠杀,侮辱妇女。
中都城像开了锅一样沸腾了,火光四起,到处都是哭喊和绝望的喊叫。
夜幕下的中都城,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,喝醉的叛军疯狂了。
酒精、金银、酒肉、女人、杀戮、火光、夜幕、疯狂的大笑和垂死的嘶喊,把人类内心隐藏的最深的恶激发出来了,一发不可收拾。
砸烂一切,杀光一切,四处纵火,没有任何束缚的邪恶,终于像决堤的潮水一样,淹没了任何人类文明和良知的防线。
为了争夺一个女人,一匹绸缎,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互相扭打厮杀,大刀长矛毫不犹豫的向对方身上招呼。
警巡院,殿前司衙门,都转运使司衙门,代表帝国权威的各个重要衙门被乱兵闯入,抢掠一空,烧成白地。
只有尚书省、六部和内府各监、局在宫城内,暂时没有波及。
唯一发生激烈抵抗的地方就是大兴府衙门,徒善南平和其子刑部侍郎没烈指挥家丁家将拼死抵抗。
徒善没烈是卫绍王驸马,公主有一个百人队的精锐卫队,也抢上院墙,与叛军对射。
乌古论李刺亲自指挥数千叛军四面围攻,终于打破院墙,把大兴府衙夷为平地,大兴府内杀的鸡犬不留,连带整个永乐坊上千居民被屠灭,血流成河,惨不忍睹。
大批皇宫内官打开玉华门,纥石烈执中率领大批叛军闯入内城,沿着北苑和西苑的大路直扑中都城的最后一个堡垒:宫城。
整个中都城其实是三个城,大城套着小城,三层坚固的堡垒。
最外面的是外城,在整个城市的中部偏西部分,就是内城,有玉华门、拱宸门、置华门和宜阳门四个城门。
最内层的防御圈,就是宫城,紧紧卫护着昭明殿、仁政殿和大安殿,这里就是整个帝国的统治中心,金国最高统治者就在这个世界最华丽的监狱里,向全天下数千万人民发号施令。
叛军在宫城西华门和应天门遭到了轻微抵抗,发了疯的叛军士兵奋勇登城,内城各监、局内官也都手持木棍铁棒,大呼内应。
纥石烈执中在火光中挥舞着战刀,高喊:“打破宫城,诛灭反贼!
户部和内库存银绸缎,宫女内眷一律赏赐有功将士,能拿多少拿多少!”
叛军欢呼不绝,声震四野。
宫城守军终于抵挡不住,叛军斩开城门,在惊叫哭喊声中冲入宫城,卫绍王的命运终于在这一刻决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