缸体表面的裂痕疯狂蔓延,内部的培养液剧烈沸腾,那颗巨大的大脑本身,也开始不规则地扭曲、萎缩,正被强行打回最原始、最蒙昧的形态!
  “不——!
我的进化!
我的完美形态!”
  缸中之脑发出濒临崩溃的咆哮。
  它所有的触手都放弃了攻击,疯狂回防,层层叠叠将玻璃缸包裹起来,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绝望之茧,试图抵御那股逆转因果的可怕力量。
  夏秋蝉的呼吸骤然一凝。
  机会!
  他将所有残存的力量,秩序与混沌,毫无保留地凝聚于右拳之上。
  圣洁的秩序之光与狂乱的混沌暗芒在他拳锋交织,形成一个高速旋转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毁灭螺旋。
  只要打破那个乌龟壳,就能彻底重创大脑本体!
  他的身形再度化作极光,携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朝着被线缆包裹的中央核心,狠狠撞去!
  “结束了!”
  他怒吼着,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上。
  然而,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目标的前一刹那。
  一切都安静了。
  并非声音消失,而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被抽离了。
  狂暴的能量、刺眼的电光、飞溅的碎石,全部在空中凝固成一幅静止的油画。
  一个影子。
  一个黑色的影子,并非出现,而是从空间的底层纹理中缓缓渗了出来,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缸中之脑的前方。
  他仿佛亘古以来就站在那里,静静等待着这一幕。
  那是个穿着黑色风衣,戴着兜帽的人。
  他只是简单地伸出了一只手。
  一只戴着黑色丝绒手套,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,迎向了夏秋蝉那足以轰碎星舰的全力一击。
  “砰!
  不,没有声音。
  夏秋蝉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  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巨响并未发生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连声音本身都被吞噬的、湮灭的虚无。
  他的拳头停住了。
  拳锋上那狂暴的、足以撕裂现实的能量螺旋,在触碰到那只手套的瞬间,没有被抵消,没有被反弹。
  它们消失了。
  像一捧泼进黑洞的沙,连同声音、光芒和冲击波,尽数被吞噬、消弭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
  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沿着他的手臂逆冲而上。
  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  夏秋蝉的思维,在这一刻,被这股绝对的力量强行打断了。
  “玩够了吗,小家伙?”
  一个全新的声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