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饱饱就可以长大了呀。”
宋初昀觉得好像又绕了回去,但他不知道怎么表达,一知半解地眨眨眼睛,迷迷糊糊地噢了声,脖子往前一伸,一口咬住了勺子,让魏葶和宋初晴笑成一团。
用过餐后宋初晴姐弟俩很快告辞了,魏葶有事要忙,也打算一起离家。
“宋初昀,自己走过来换鞋。”
宋初昀终于双脚着地,站在原地很迷茫,而宋初晴蹲在他前面不远,手臂时时刻刻准备着把人给捞起来,许宴暗暗打量着这一幕。
不得不说,宋初昀的路走得实在很磕碜,身体动不动就要歪倒下去,但是许宴不是很明白,为什么那么差劲的一个小孩,宋初晴却一直如此耐心,就连自己的母亲也一直脸上带笑。
他还记得自己学走路时,许逢之始终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摔了又摔、砸了又砸,直到他学会正常运用自己的双腿。
许宴不是很介意这种模式,因为他明白只要自己做得好,魏葶再回家看见他时会很惊喜地抱住他,就和他第一次开口喊“妈妈”
时一样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但是这一刻,他感到迷茫,比宋初昀还迷茫,他不知道可怜的定义究竟是什么,因为笨,因为落后,所以可怜,所以所有人都会对待宋初昀更宽容,可这明明完全违背了许宴世界的运转规则。
百般惶然下,许宴开口喊住了魏葶:“妈妈。”
魏葶怔了一瞬,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并不亲近的孩子会突然喊住她。
她已经换好鞋站在玄关外,朝他招招手让他过来:“怎么了?”
没有任何缘由,许宴只是突然感觉自己的母亲无法给予他的困惑一个答案,所以只是很规矩地道别说:“再见。”
稚童尚且不能意识到,一个正常的家庭氛围是什么,更不拥有自己不被爱着的选项。
后面有很长一段时间,许宴都没再‘见’过宋初昀,只是他在书房上课的时候,总能从窗口不经意地瞟见隔壁院子里的对方。
宋初昀学明白走路后似乎是被放养了,整日整夜地在院子里上房揭瓦,有时候很笨地自己给自己摔了,哭声直接能穿破书房的窗户,让许宴的课程中止片刻。
许宴无人解答的困惑渐渐在时间的流逝里答案成型,他想或许就是宋初昀太愚蠢,所以宋初昀并不被期待着,他在吸取知识,而宋初昀只能可怜地在楼下玩泥巴。
只是有时候许宴无法压盖孩童好玩的本性,他也会好奇宋初昀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,但也仅限于好奇为止。
春夏秋冬,与对方跌宕起伏的哭笑同样一成不变的,是他满满被安排好的日程。
又长了一岁,许逢之请了几名大师为他授课,主要培养他学习以外的兴趣爱好,许宴自此开始每日外出,系统性地学习钢琴和水彩。
许宴大清早出门的时候从没看到过宋初昀,但等到他下午回家,从车上跳下来,有时候就会碰到宋初昀在外面玩。
每次宋初昀远远看见他,都会喊他高声喊他“弟弟”
,然后很热情地贴上来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认识一样,许宴不想和他一起玩那些无聊又肮脏的游戏,经常无所适从。
“弟弟,你今天可以和我一起玩了嘛?”
“不可以。”
“噢,你又要读书了。”
宋初昀一直没认清他拙劣的借口,永远很奇怪地问着,因为许宴从没给过他回答,“为什么你的书永远都读不完呢?”
这样的对话时常发生在许宴和宋初昀之间,有次许宴烦了,直接问他:“你为什么一直都要找我一起玩,难道你就没有点其他事做吗?”
“你是说一起读书吗?”
宋初昀的表情很苦恼,似乎在衡量与喜欢的人做讨厌的事值不值得,最后他还是决定,“可我不喜欢,姐姐说我不喜欢的事情可以不做的。”
这是一个许宴意想不到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