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的这一切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可以追随喜好,没有喜不喜欢,只有应不应该。
许宴这才开始隐约明白过来,其实宋初昀比他过得要好,一点都不可怜。
他介意母亲从他得到本就不多的关怀里分割出一份,更嫉妒宋初昀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。
一个冬天过去,隔壁发生了一件大事,宋初昀的后妈和弟弟被接进了家,一时间鸡飞狗跳,许宴都经常能听到隔壁掐架的声响。
没过几天,许宴许久未见的母亲出差回来了,但许宴没怎么见到过她,彼此的时间对不上,只是从佣人口中得知她偶尔会把宋初昀接进他们家里,等下午再带着他一起去接宋初晴下课。
许宴终于撞见她,她耐心与许宴解释了宋初昀家里复杂的情况,还问他是否要一起出去吃一顿晚饭。
许宴是想要与母亲相处的,但他知道这所谓的一起是和宋初晴姐弟,同时功课也没有完成,几番衡量最终拒绝了邀约。
魏葶很欣慰地看着他,叹息道:“好,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,从来不让妈妈操心。”
许宴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夸奖。
时间转到初夏,宋初昀要过五岁生日了,宋家替宋初昀大肆操办了一场生日宴。
许逢之没有出席,魏葶看在孩子们的面上,还是带着许宴一起去了,全程没与主家的大人有任何交流。
许宴听到有人议论宋初昀去世的母亲,议论宋启娶回家的新omega,今天这种场合她们母子都没有出现,估计也是相处不好,他又开始觉得宋初昀可怜,也只能觉得宋初昀可怜,否则他根本无法自洽。
可是宋初昀自己从来都意识不到,他很开心地数着礼品,把那些戴的一股脑串了一脖子两手腕,紧接着一脸扎进蛋糕里面,鼻子上额前都沾上了白花花的奶油。
他还是喜欢往许宴身边凑,拿新得到的礼物喜气洋洋地无声向许宴炫耀着,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,问他:“许宴,你送我的礼物呢?”
自从发现许宴不喊他哥哥后,他也不爱管许宴喊弟弟了,开始彼此直呼大名。
许宴不耐烦地指了指礼物堆,回答道:“在里面。”
许宴送的礼物是一大盒限定款乐高,但自始至终他就没经过手,管家挑选准备,佣人拿上车,到了地方也有专人清点礼单。
宋初昀兴致勃勃地开始翻找,最后在一个庞然大物上看到了许宴的落款,惊喜地哇了一声,高兴道:“谢谢你许宴!
你过生日我也要送你一个超级大的礼物!”
许宴板着脸说:“不用。”
“那怎么可以!”
宋初昀一本正经地告诉他,“有来有回嘛,我们是朋友怎么可以不送你礼物呢!”
“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?”
“你好笨,这还用说吗。”
宋初昀眨眨眼睛,顺理成章地道,“所有人都很喜欢我,你肯定也喜欢我啦,相互喜欢不就是朋友吗?”
许宴跟这种满肚子歪理的人辩不出话,而且所有人‘喜欢’宋初昀,肯定也是因为宋初昀的身世很可怜,所以大家都在尽可能地对宋初昀释放善意,许宴很好心地没有直接戳穿他。
但他就是看不得宋初昀傻里傻气的高兴,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他:“你没听到刚刚那些人怎么说你们家的事吗?”
他承认自己问出这句话的初衷恶劣,根本算不得关心,而宋初昀只是不以为意地回答道:“听见啦。”
没有等到下文,许宴费解地问道:“你就不觉得有什么吗?”
“你是说我妈妈还是赵汶,我又不在乎他们为什么要觉得有什么。”
宋初昀朝他眨眨眼睛,“而且没有妈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,我有姐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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