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常王留下的南边五郡,父皇全给了七弟。”
李翊开口,声音不高,“淮西是他原来的封地,腾了两郡给九弟,剩下一个收归朝廷。”
底下几个人对视了一眼,没人先开口。
齐先生略一沉吟,道:“殿下,七殿下这一趟,去得蹊跷。
南边那五个郡,地是好地,可到底比不得他原先的淮西。
父皇拿淮西去换常王的旧地,把七殿下从京畿边上挪到南边去,这一步,不只是安置他。”
李翊没说话,只抬了抬手,示意他往下说。
“常王旧部,大多在南边几个郡里。”
齐先生道,“七殿下一去,那就有了正经主子。
若是他属官里再塞进几个当年跟常王有旧的人,那这道旨意,可大有乾坤。”
李翊盯着桌上那截燃香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的意思是,”
他慢慢道,“七弟这一趟,是替父皇看着南边。”
齐先生笑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李翊没再追这句。
“宫里的信儿呢?”
记室这才起身:“回殿下,前两日皇后娘娘召华妃娘娘过宫叙话,坐了足有大半个时辰。”
“皇后见华妃。”
李翊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,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华妃宁采采,是康王李烨的养母。
皇后元氏与华妃素来没什么交情,平日里连面都少照。
这两个人关起门来坐了大半个时辰,说的是什么,用不着旁人挑明。
“还有一桩。”
记室压低了声音,“吏部那头,康王属官的名单已经在拟了。
听说不日就要放榜,头一批人,半月内便要启程往南边去。”
书房里静了一静。
李翊转过身,重新坐回案后。
他拈起茶盏,拿盖子拨了拨浮叶,没喝,又搁下了。
“父皇拿南边五郡换七弟出来,扶持宁家。”
他慢慢道,“莫不是项庄舞剑,意在沛公。”
齐先生笑了一笑,捋了捋袖口,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。
“殿下,看破不说破。”
午后日头毒得像要把屋檐晒化了。
永昌坊东街那间铺面里,客人走了大半,只剩靠墙两张桌子还坐着两家街坊,慢条斯理地扒着碗底最后几口饭。
灶上的火撤了,锅还温着,一股混着葱姜和猪油的气息懒洋洋地在堂里飘。
阿蛮坐在门口一张矮凳上,嘴里叼着根草茎,歪着头看对面那棵枣树。
树杈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两只喜鹊,正衔着枝条来回比划,一只搭上去,另一只嫌不牢,一爪子扒拉开,重新衔。
她看得起劲,草茎在嘴角一翘一翘的,间或拿“啧啧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