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娇的脸“腾”
地红透了,一直烧到耳根。
她一把将那盒胭脂往篮子里塞,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发紧:“公子请自重,这里是道边。”
“自重?”
那胖子像听到了什么笑话,非但不退,反倒趁势往前一步,一掌拍在摊子上,“哗啦”
一声,那块蓝布上的瓶盒翻了一地,有一盒胭脂滚到街面上,甩出一道红痕,像一摊血。
“本公子买你的东西,是瞧得起你。”
他忽然变了脸,一手伸过去,攥住阿娇的衣领,狠狠一扯。
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衫从领口撕到肩头,一截翠绿色的肚兜露了出来,绣着几朵素净的白兰。
阿娇惊叫了一声,两手护在胸前,泪珠子一下涌出来,一边往后退,一边把撕开的衣襟死死拢住。
她退,胖子进,脚步踏过那些滚落的胭脂盒子,口红似的印子一路踩过去。
旁边几个摆摊的都低下了头,谁也不吭声——那个胖子,京里认得的人不少,官府从不找他。
“躲什么?”
胖子笑得猥琐,一只手又往她肩上抓来,“让本公子瞧瞧,这花骨朵到底熟没熟——”
话没说完,马蹄声就在他耳后炸开了。
李翊在马上,眼睛一直是眯着的。
他瞧见那摊蓝布翻在地上,瞧见那姑娘翠绿的肚兜,瞧见那胖子伸手的样子,也瞧见了旁人低着头不敢应的那副窝囊相。
他那本来就憋了一日的火,这时候“腾”
地一下,从胸口烧到了眼里。
他只把马肚子一夹。
那匹乌骓是北疆来了性的,一声嘶鸣,四蹄腾空,直直朝着那胖子冲了过去。
胖子连人带随从,被这突如其来的马头逼得往后踉跄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一块滚落的木盒硌进他裤裆里,疼得他龇牙咧嘴,也顾不上体面了,爬起来就破口大骂:“哪来的兵痞子!
敢惹你范爷爷!
爷爷是南国公府上——哎!”
他骂到一半,回头仔细一看。
十五骑玄甲,列在街心,纹丝不动。
为首马上那人,玄青劲装,腰间横刀,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里没一丝暖意。
胖子的骂声戛然而止。
南国公府养出来的,别的不懂,认人最熟。
这张脸,这身甲,这马——燕王李翊。
他那张横肉脸先红了,又白了,两腿一软,“扑通”
跪在了街心的砖地上。
方才还架着膀子的两个随从,也跟着扑跪下来,趴了一地。
“燕、燕王殿下……”
胖子伏在地上,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破锣,“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殿下,冲撞了殿下!
小人该死,小人该死!”
他一边磕头,一边偷眼去瞧那匹高头大马的前蹄,生怕再往前一步,就踏碎自己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