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翊在马上没动,也没叫他起来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伏地的三个人,落到摊子后头。
阿娇蹲在一地胭脂盒里,两手还死死攥着撕开的衣襟,翠绿的肚兜只露出一角。
她抬起头,正对上马上那双沉下来的眼睛,愣了一下,泪还挂在睫毛上,却连哭都忘了。
李翊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地上那团瑟瑟发抖的胖子。
“起来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比方才那马蹄声还冷。
李翊勒住了马。
乌骓前蹄刨了两下,激起一路灰,鼻息喷得那胖子头皮发凉。
他坐在马上,居高临下,把那团瘫在地上的锦缎扫了一眼,声音平平:“你可是南国公府上大公子?”
那胖子磕头的动作顿了一顿,抬起头来,横肉脸上挤出个笑,比哭还难看。
他连连点着肥脑袋:“是、是,小人范审,家父南国公。”
说着又弓下腰去,把脊背弯成一张弓,“殿下恕罪,殿下恕罪。”
李翊冷哼一声。
那一声不大,却像冰碴子落在青石上。
他右手一抬,使了个起势。
“起来。”
范审如蒙大赦,慌忙要撑地起身。
他这一身肥肉,自己是撑不起来的,两个喽啰赶紧扑过去,一人架一条胳膊,把他连拖带拽地拽了起来。
胖子站定了,整了整撕歪的衣襟,脸上还堆着笑,拿眼偷瞧着马上的李翊,脚下已经悄没声地往后挪了半步。
三人凑在一处,正要顺着街边溜走。
鞭子就是这时候落下来的。
李翊左手一抖,那条马鞭“啪”
地一声,抽在范审后背上。
胖子一声怪叫,整个人往前一扑,差点又栽回地上。
他扭过头来,一张脸又红又青,眼眶里滚着泪,又委屈又愤恨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殿下!
殿下这是何故!
小人……小人方才冲撞了殿下,认错也认了,跪也跪了,殿下怎的还打人!”
“这一鞭。”
李翊握着鞭子,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打你飞扬跋扈,当街欺辱百姓,不守律法。”
话音未落,第二鞭又下去了。
这一鞭比头一下重得多。
鞭梢落处,那身锦缎“嗤”
地裂开,底下皮肉翻出来一道红痕,血珠子顺着布料往外渗,一片一片,看着都疼。
范审尖叫一声,再也顾及不上什么体面,双手乱护着后背,哭爹喊娘地往两个喽啰身后躲。
“这一鞭。”
李翊的手没抖,声音也没抬,“替你父亲教育你。
南国公戎马一生,几场恶战里头滚出来的功名,怎的养出你这么个畜牲。”
范审被那鞭子抽得连躲都躲不利索,嘴里吱哇乱叫,一句囫囵话说不出来,只余下“绕命”
“殿下开恩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