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粤的妆容和平日完全不同,漆黑浓眉,烈焰红唇,唇边还有晕开的口红。
“可能想换个风格吧。”
周乃言还在观望。
如果能预见她接下来的话,周乃言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阻拦。
但他的太太真的太精彩了。
“掰掰,你知道吗,我生不出孩子!
怎么办,掰掰,一个女人生不出孩子,这辈子就完了!”
她大咧咧一喊,在座的面子功夫如何也挂不住。
虽然每个人都在催婚催育,但没人会去当事人床畔监督这件事,虽然每个人都在背后嚼舌根子谈婚说育,但没人想听当事人说我生不出孩子我好可怜,把尴尬丢人听者。
私人场合或许可行,大庭广众多少荒诞。
喧杂的空气按停。
手上的活,口中的酒,未吐的烟雾,将半的话题,飞舞的眉眼,扭转的头颅,一切的一切,全部暂停,连同水晶吊灯下游走的光尘也凝固在震惊的空气里。
须臾,温松柏和温泽手里拿着几份文件,闻声而出,打破僵局,“怎么了?”
几乎在瞬间,尴尬收梢,每张脸再次扬起笑容。
仿佛方才那几秒只是胶片唱机失误拨开唱针的停顿。
温松林打哈哈,朝周乃言招手,“怎么回事?乃言欺负你了?”
温清粤朝他勾起唇角,扬扬惊悚的眉毛,劲劲儿的问:“我厉不厉害!”
周乃言和武逐月一同走向温清粤。
他轻轻鼓了两记掌,快武逐月两步,挨到她耳边:“厉害死了!”
她捂起嘴巴,痴痴发笑,一双眼睛雾蒙蒙的,又像醉了又像装醉。
她的声音很稳当,气足声亮,如果不是舌头大,酒味重,没人能察觉到她饮酒。
在场估计都当她正清醒陈述。
接下来,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,偷偷摸摸凑近周乃言耳朵:“怎么办,我不想跟家里说我们要离婚了。”
周乃言无视周围倒抽的冷气,平静地安抚她:“那就不要说了,没事的。”
“呜呜呜,我不想离婚的。”
“那就不离。”
他拉拉她的手,扶正歪倒的鸽子蛋。
温清粤哇地一声,仅爆发出一声哭意,就被武逐月拽进了房间。
众人如释重负地奉上殷勤关切,斟酌词句地安慰无孩夫妻,体贴入微地介绍医院。
清缈朝大家鞠躬,赶紧与保姆端菜,招呼上桌。
一时间,热闹无两。
门关合前,温清粤似笑非笑地扒着门边朝他噘嘴。
难得可爱。
周乃言看见她眼里邪恶的笑意,看到她释放了心里的小丑,看见闷声诵读清规戒律的乖女张牙舞爪地掀翻自己的他人的假面。
周乃言用口型对她说,别怕,没事。
书房门缝闭合,周乃言挂笑,选择性拨开耳旁唱针。
画面仍在继续,半真半假的关心切断了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