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清仗田亩和补税积欠的政令最后还是强硬地推行了下去。
随着最大的几户世家明面上乖乖交账交粮,底下那些观望的中层武官再不甘心,也只得咬牙照做,只是魏州城里的氛围便不可避免地紧绷了起来。
&esp;&esp;春社祭祀官灶之后,李绍威在子城的大马球场办了一场马球赛。
除了应“春宴击球”
的名目,自然也有与诸位老将驰马击鞠、在呼喝声中安抚近来魏博上层剑拔弩张氛围的意思。
而清理掉太行山前线钉子,默默赶回魏州的李敬远,虽没接风酒,却正好赶上了这场盛会。
&esp;&esp;马球场地面已用油料浇筑以防尘土,东西两端各立一座球门,木架中间开口,门后悬网囊。
两朋将士一朋着朱红窄袖,一朋束青色袍衫,马尾俱已束扎。
彩头是良马二十匹。
&esp;&esp;第一场李绍威亲自下场,做红朋。
两厢人马人马特意做了混编,既有后院兵、牙军押衙、刚被削了底子的世家老将,也有借势上位的新贵校尉。
面上自然是锦衣烈马、击鞠同乐,底下却打得暗流涌动。
那些打惯了马球的牙部子弟马背功夫好些,杖法阴毒,专卡新贵的死角;新贵们则杀气腾腾,借着抢球死命冲撞,几次连人带马撞作一处。
&esp;&esp;李绍威在外围游弋,冷眼看着这盘互咬的散沙。
&esp;&esp;待到鞠球被乱杖击出,斜斜滚向两军胶着的空当,玉花虬骤然破阵,悍厉地强行撞开一线空当。
李绍威从马上俯身探臂,并不避让那两根交绞的毬杖,而是手腕翻转,以一种刁钻且刚猛的力道,“砰”
地一声,生生将鞠球从乱蹄之下截出。
&esp;&esp;鞠球化作一道虚影,直穿网洞。
&esp;&esp;刹那间,钲声骤响,三通鼓轰然擂动。
随着漫场喝彩声,唱筹者扬声高呼:“红朋得一筹!”
场边旗架之上,一面朱红绣旗被士卒插上。
&esp;&esp;马上的将士们或喝彩或笑着抱拳。
李绍威拔完头筹,点到即止,下马随手把毬杖丢给亲卫:“让年轻人争去吧”
,随即转身往球场边的宴厅里去。
&esp;&esp;便服打扮的寅虎卫庚从外围上前,对李绍威低声汇报了什么。
&esp;&esp;李绍威一边听一边眼神变幻,听到最后,扯了一下嘴角,露出一抹似怒非笑的古怪神情。
随即他伸手,从亲卫手里抽回那支毬杖,对庚说:
&esp;&esp;“去,把她给我带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