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何钰呆了呆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她其实挺喜欢在李绍威身边那种连害怕都不用费力气的安稳,而在李继璋身边——自家郎君正常的时候也还挺正常的。
&esp;&esp;李敬行这样认真地问她,那她也要认真地回他。
可要在他面前承认在别的男人那里是快活的,到底充斥着窘迫和难堪。
她呐呐半晌,绞着袖子小声说:“其实……我觉得已经很好了,阿翁什么都替我安排了,我什么都用不着操心。
这样也没什么不好,我挺喜欢的。”
&esp;&esp;李敬行把一点涩味咽了下去,又难过又宽慰。
她喜欢待在那人身边,那他也先继续做他的七郎君。
&esp;&esp;她顿了顿,继续往下说:“……当然,若是和七郎比,那世上没有比七郎更好的男儿了。
可这世上,只有一个你呀。”
&esp;&esp;是的,可世上也只有一个何钰。
&esp;&esp;欢喜和酸涩像浸满了水的生麻,堵满了李敬行的胸口。
他还想问李敬远,话到嘴边,又咽了。
&esp;&esp;两个人沿着渠埂往前走。
冬麦返青,绿铺于野,脚下融泥尚软,何钰提着裙摆,走得一步一歪,像只踩水的鹭鸶。
李敬行撩袍上前,蹲下回头道:“六娘上来。”
&esp;&esp;何钰紧紧搂着他的脖子,不知怎地感到一种麦苗破土的雀跃欢欣,忍不住颠叁倒四地在他耳边说一些小事,李敬行听着,时不时回几句。
说着走着,行到水碾坊边上的时候,何钰又开始冒傻话了:“你背我觉得重吗?要不要歇歇?”
&esp;&esp;李敬行强忍着笑,正色道:“自然是重的,书上说,‘身载重任,至于终死不倦不衰’,便是君王所负天下,也不过这般分量了。”
&esp;&esp;何钰反应过来,半埋怨半撒娇道:“那我可是太沉了,都把七郎累坏了。”
&esp;&esp;李敬行没吭声,走得很稳,过了好一会儿,才突然开口道:“不重,你骑我便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像在同她商量一件正经事:“横竖到了夜里,也是一样要骑的。”
&esp;&esp;何钰把脸埋在他后背偷笑,然后抬头,一口咬住他的耳朵。
李敬行猝不及防,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,连呼吸都重了。
何钰还不放过他,双腿死死缠夹住他的窄腰,两条细软的胳膊搂着他的脖颈,温热的呼吸全扑在他那片红透的颈窝里。
&esp;&esp;“七郎学坏了……”
她含含糊糊地嗔他。
&esp;&esp;李敬行被她闹得半边身子都麻了,脚下的步子也失了稳重。
他托着她的臀往上重重颠了一下,何钰惊呼一声,胸前两团绵软严丝合缝地撞在他背上。
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闹。
水碾的轰鸣声越来越近,震得脚下的泥地都在发颤,将她细碎的笑声和惊呼全盖了过去。
&esp;&esp;水碾声音虽大,视野却平阔,远远地就有人看见了这对纠缠的男女。
&esp;&esp;水口边,赫连野下马,一边栓马一边望着那边。
李敬行和何钰出来是很谨慎的,新跟他的亲随亲兵全都没带,所以,就由他来城郊跑这趟腿了。
&esp;&esp;求之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