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何钰解脱般起身,提裙出了亭榭。
&esp;&esp;场上两厢人马已经摆开架势。
李敬远勒马立在红朋最前,如一团烈火蓄势待发。
&esp;&esp;削职也好,外放也罢,李绍威敲打他惩戒他,可李敬远从来没把这点子事真当一回败仗。
他早输过一场更狠的,那一场他败得无声无息,连个替他击鼓的人都没有。
&esp;&esp;但他相信他会起来的,只要这条命没被磨断,只要他还是这军中最锋利的刀,那些从他指缝里溜走的东西,总有一天,他会一点一点再抠回来,死死攥到手心里。
&esp;&esp;她就在这儿。
隔着半个球场,隔着万万人声,他不许自己在她眼里输给任何人。
&esp;&esp;他一定要赢。
&esp;&esp;李敬行也翻身上马,动作行云流水,白马雪亮,青衣紧束,衬出几分千军万马也压不住的风采。
他却勒马退后几步,请一位旧姓牙将上前压阵,那人微怔,随即受用地一提缰绳,压到了青朋最前。
&esp;&esp;李敬行则低调地站在后方,缰绳松松地挽在左手,右手的毬杖斜垂着,杖尖在黄土上轻轻一点。
&esp;&esp;他心平气和地看着李敬远。
&esp;&esp;他一定会赢。
&esp;&esp;走到半路,婢女便退下了,庚上前向她行礼。
何钰第一反应看庚的脸和脖子,辨认出来不是戊,松了一口气。
&esp;&esp;庚道:“使主有请。”
&esp;&esp;何钰跟着他去了便厅。
&esp;&esp;戊在门口。
何钰看见他,脚步有点凝滞。
戊垂头没看她,只伸手替她打起帘子,然后自己背身退得远些,再远些。
&esp;&esp;何钰往里走。
穿过正堂到内厅,绕过屏风。
外面马球场的鼓声、马蹄声、山呼海啸的喝彩声,被薄薄的几层帘子屏风一挡,就混成闷闷的嗡鸣声。
&esp;&esp;李绍威正站在窗边,用帕子擦试着毬杖上的灰尘。
他脱下的外袍被丢在坐榻上,只余一件贴身的银灰薄衫,领口松着,露出麦色的厚实胸膛,薄薄的一层细汗在透窗而过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&esp;&esp;见何钰来了,他抬眼,只说:“过来。”
&esp;&esp;何钰感觉出不对劲了,加上本来就心虚,有些呐呐,慢慢挪着步子。
&esp;&esp;李绍威没再等。
他抬手,那根毬杖横过去,弯曲如偃月的杖头精准地勾住了她的腰,轻轻一拉。
何钰踉踉跄跄两步,一下子跌到地上铺着的厚毡上。